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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牌组合法式之“排兵布阵”

昆曲曲牌庞如军伍、繁如花锦;组合变化恰似调兵遣将,排布有章、阵法可循,能满足复杂多样的戏剧设计。

“曲牌的常规类别”

【卜算子】【浪淘沙】【虞美人】【一剪梅】【满江红】【忆秦娥】等牌,读宋词时频频相遇,在昆曲里则用做南曲套数的“引子”,格律一致或稍有变异。宋词常有上下两阙,昆曲常用单片。引子如阵前先锋,用于人物上场,引发剧情、导出情绪,散板演唱。

南套使用【尾声】结束,或在转换套数时做隔断,三句七言,唱式板式比较灵活。北套依宫调使用不同【煞尾】结束,句式格律相对复杂。尾曲如压阵,都以散唱收尾,在音乐上结束戏剧场次或段落。

主牌似军中主力,用来表达各式戏剧进程,是剧中的核心唱段。南套如《牡丹亭•游园》中【步步娇】【醉扶归】【皂罗袍】【好姐姐】四个曲牌,《惊梦》中【山坡羊】【山桃红】等都是主曲。北套如《西游记•认子》中【集贤宾】为首牌,【逍遥乐】【梧叶儿】【后庭花】等是主曲,【浪里来煞】为北曲尾声。

南曲中有孤牌、杂牌和集曲牌等功能性区分。《玉簪记•琴挑》没有引子和尾声,只用了【懒画眉】和【朝元歌】,此类曲牌是南曲中的孤牌,不参加连套组合,独立使用或自我重复而成套。杂牌多为小曲、粗曲、快曲,适用于地位低下的角色,布牌的适应力强,能烘托和完善剧情,如丑扮《烂柯山•泼水》中的地方、《铁冠图•探山》中的更夫上板干念【水底鱼】;《琵琶记•关粮》丑上场时唱【吴小四】等。集曲是音乐重组,从几个曲牌中各抽句段合成新牌,《牡丹亭•拾画》的【颜子乐】即为【泣颜回】、【刷子序】和【普天乐】的集曲。

“曲牌的常用排布法”

1、一字长蛇阵之本套法

首、中、尾一气呵成并循序连贯的套式结构。南曲以引子、主牌、尾声的顺序排列,如《占花魁•受吐》引子【真珠马】,主牌【步步娇】【沉醉东风】【忒忒令】【好姐姐】【园林好】等一套仙吕入双调曲牌,再以【尾声】结束。北曲以固定的套式结构行进,如《牡丹亭•冥判》的北仙吕宫【点绛唇】套,【混江龙】【油葫芦】【天下乐】【哪咤令】【鹊踏枝】【寄生草】等按定序排列。此法适用于套内剧情演变基本没有大的转折,情绪按“生发-渐进-高潮-收息”的步骤发展。

2、二龙出水阵之南北合套法

南北曲迭次交替排列的套式结构。上篇文中列有主角唱北曲、配角唱南曲的几种组合法,另有南北曲比较平衡、不便区分曲子主次的合套法。如《长生殿•惊变》的北【粉蝶儿】、南【泣颜回】、北【石榴花】、南【泣颜回】、北【斗鹌鹑】、南【扑灯蛾】、北【上小楼】、南【扑灯蛾】、南【尾声】的一套中吕宫曲牌。又如《浣纱记•打围》的南正宫【普天乐】与北中吕宫【朝天子】轮次反复;再如《千金记•虞探》的南中吕宫【榴花泣】与北正宫【倘秀才】【滚绣球】交叉使用。

3、连环阵之多套复合法

以多种曲牌组合方式联合使用在一个折子中的套式结构。如《牡丹亭•寻梦》连环加套环的多重复合套式,用【夜游宫】和两支【月儿高】描述杜丽娘无心用膳的情景(演本已删);用两支南吕【懒画眉】表述她重进花园;用两支仙吕【惜花赚】表述春香找她的情景(演本各删一支);用仙吕入双调长套描述她“重游-回忆-梦醒-失望-悲伤”等情绪过程,尤其称妙的是在【忒忒令】与【玉交枝】之间嵌入【嘉庆子】套重点描述她回忆梦中与柳梦梅缠绵的情景。又如连环式复合套数,《长生殿•哭像》北正宫【端正好】套写迎像,后接般涉调【耍孩儿】套写哭像和祭奠;《牧羊记•望乡》仙吕入双调【忒忒令】套写二人相见与叙旧,后接黄钟宫【画眉序】套写同登望乡台。此法是应对剧情变化复杂的常用方法。

4、梅花阵之单牌自套法

南曲孤牌或者可独立使用的南牌,以单曲或重复的方式构成一个段落的套式结构。《琴挑》中潘、陈二人以“琴”相“挑”部分,用四支南吕宫【懒画眉】;二人直言诉情部分,用四支仙吕入双调【朝元歌】,都是生旦轮次歌唱。又如《疗妒羹•题曲》前半折使用四支仙吕宫【桂枝香】,一人独唱。此种用法比较普遍,当下舞台演出为了节省时间而进行删减,如《红梨记•亭会》两支【桂枝香】删第二支;《琵琶记•描容》三支【三仙桥】删第三支。北曲鲜用自套法,惟有般涉调【耍孩儿】后可反复用【煞】而成自套,最多可用五支。汤显祖有所新创,如《紫钗记•折柳》用四支仙吕宫【寄生草】、《邯郸梦•扫花》用两支北仙吕宫【赏花时】,倒也至今为人熟识传唱。

5、缠达双叠阵之同牌重复法

为增强或者连续表达相似内容而在连套时重复某个曲牌的套式结构。一种是相间重复,如北【滚绣球】与【倘秀才】,南【风入松】与【急三枪】。一种是套中某牌连续重复,一般连用两支,南曲称【前腔】,仙吕入双调、南吕宫、黄钟宫等部分曲牌可用;北曲称【么篇】,只有【上小楼】【小梁州】【醋葫芦】【绵搭絮】【梧叶儿】等少量曲牌可用。

6、小组结队的联合威力

上篇已列不宜拆分曲牌,另有【忆多娇】与【斗黒麻】,【黄莺儿】与【簇御林】,【画眉序】与【滴溜子】,【长拍】与【短拍】,【降黄龙】与【黄龙衮】等南牌是紧密相连的。北曲连用牌可连唱甚至合二为一,如北双调【雁儿落带得胜令】、【沽美酒带太平令】。此结合方式能强化情感表达,音乐整体性强,勿各自为营。

“曲牌选择与排布的主导因素”

1、戏剧情节

分辨戏剧中有几个行为片段,戏剧动作所处的环境和性质,以及动作的前后关系。往往在一个段落使用一种曲牌组合方式,连续动作时的曲牌需结合紧密。如《牡丹亭•拾画》单牌连用,柳梦梅出场交代大病初愈用引子【金珑璁】,进园用【颜子乐】,观园用【锦缠道】,拾到画轴用【千秋岁】。《叫画》时的核心动作是连续的看画过程,使用【二郎神】一套连贯的曲子。

2、情感表达

戏剧情节决定了相应的情感配套,并且在情感发展过程中,要分辨酝酿铺垫、高潮抒发、情绪缓和的节点,才能配好曲牌。如北正宫【端正好】套情绪悲愤激昂,《斩娥》《阳告》《哭魁》《祭姬》等剧目广泛选用,在首牌【端正好】时交代事件及包含的情绪,【滚绣球】【叨叨令】【脱布衫】等逐步抒发悲愤情绪。

3、角色结构

戏剧结构中的人数、上下场时间、人物间的主次关系以及人物的行当区分,对曲牌组合影响很大。如《长生殿•絮阁》,杨贵妃是主角,唐明皇、高力士、永新(演本删)为配角,采用北【醉花阴】套和南【画眉序】套依次交替的合套法,音乐对比明显,杨贵妃做为事件的主动方和主要方唱北套,其余配角唱南套。在《定情》《惊变》等折子中,李、杨二人戏份并重,曲牌排布则生、旦均衡。

这三种因素是交叉结合的,具体布牌时需综合多个方面同时考量,有多种适用套法时,可从曲牌音乐特性进行辅助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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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贺绍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