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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音乐代沟

  “代沟”一词从英文generation gap直译过来,由美国著名女性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Margaret Mead,1901~1978)所创用,由于译法贴切而新颖,加上易于记忆,因此马上就成了常用语。从翻译的角度来看,比起原来的“世代隔阂”等用语,“代沟”两字具有短小、精练、上口的特点,确实更胜一筹。一代大约是十年,但这也仅是大致而言的。通常年纪相差十年的人便会被认为是属于下一代。不过,以前有所谓“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说法,因为古代是以二十岁“弱冠”之年才算成年,这样的话也就以二十年为一代了。到了节奏奇快的21世纪,据说三年不见早已让人刮目相看了,故有“三年一代沟”之说。就像现在的电子产品半年甚至三个月一个样,今天“386”明天就是“486”,后天就该换“奔腾”了,正无所谓保值也。

代沟是指两代人之间在价值观念、心理状态、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差异。那么,什么是音乐代沟呢?在所谓文学艺术中,没有一个种类像音乐那样时髦而多变的。德国音乐评论家汉斯立克就认为音乐的形式是最容易用旧的,音乐是时代之心声,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音乐,真可谓日新月异。绘画可以即刻画出来,通过现代传媒马上可以发送出去,但似乎比流行歌曲即席传播还要慢半拍。因为绘画还是给人欣赏的,而音乐不仅可以欣赏而且马上就可以传唱的。至于文学小说之类,在当今的信息社会中,似乎比音乐要落伍得多。因此,现在是阅读不如看画,看画不如歌唱。在信息爆炸的今天,快节奏的生活人们很少有心思静下心来去阅读文学作品,看看画不就可以了吗?因此,现在的大人也像以前的小儿那样,喜欢看连环画之类的小人书。这类插图本的书越来越多,插图越多文字就越少,这不就是烧香赶出了和尚,反客为主了。动漫画热门就很能说明问题,不仅满荧屏皆是,而且大人也时兴看图识字,看动漫画知故事。不过,这一切还是不及路上、车上、沙发上人人一个MP3,流行歌曲铺天盖地、似成泛滥,以至听力下降有之,几近失聪者有之……。

年轻人喜爱时尚,中老年人则偏爱怀旧,这大概也是人生的必然规律。怀旧就是缅怀过去,怀念旧物、故人、老家和逝去的岁月。怀旧是一种情绪一种情调,它或许可以成为一种哲学,但它确实也成了一种时尚。[汉]班固 《西都赋》:“愿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唐]杜甫《秦赠萧二十使君》:“结欢随过隙,怀旧益沾巾。”怀旧有时又是一支镇痛剂、减压阀,给人以一种期盼、一种慰惜。而音乐既是时髦的、时兴的,又是特别令人怀旧的。因为没有一种文学艺术,像音乐那样伴随着人的一生,伴随着每个不同的成长时期。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的时代之声。你听到曾经伴随过你成长的歌曲,立刻就能勾起你记忆的思绪,人生经历的种种画面也就活龙活现地浮现在自己的眼前,一种怀旧之情油然而生。记得电台里放着的怀旧乐曲,如上世纪三十年代是《天涯歌女》、《四季歌》;四十年代是美国的电影插曲,什么《时光消逝》、《周游世界》;五十年代是《歌唱祖国》、《让我们荡起双桨》;六十年代是《我们走在大路上》;七十年代满街是《我家的表叔数不清》;至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以来,大街小巷全是邓丽君的《甜蜜蜜》、《小城故事》的歌声,以后又是《潇洒走一回》,又是《真的好想你》……。现在的中老年人一听到这些歌声,马上就勾起了不同时代的生活场景,不怀旧还真不行,这大概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音乐之流行正如明代著名剧评家王骥德《曲律》中说的:“世之腔调,每三十年一变。”当时的观点是“明诗让唐,词让宋,曲让元,庶几吴歌,挂枝儿……之类,为明一绝耳。”也就是说明代的民歌、小调蓬勃发展成为当时最时尚的音乐。如果说600多年前时曲是30年一变,到了今天可能不是30年而是3年甚至3个月或更快就要变了。流行歌曲是正宗的快餐文化,现在慢锅烧出来的佳肴人们已经等不及品尝了。大家都说洋快餐是垃圾食品,其实流行音乐也有不少是垃圾,只是一味地刺激你的感官,就如垃圾食品那样使人发胖。像过去的戏曲之类为什么不适应年轻的观众?现在的人谈恋爱还要红娘之类来牵线吗?古代郎中给女子号脉还要牵条线才行,现在光膀子的妙龄女郎满街都是。看来有些东西过时确实也无法避免的,不是说你跟不上时代实在是时代的变化太快了。当然,真正的歌风要变也不是很容易的。作曲家和歌唱家们一直在苦思冥想变着法儿,但能领引一代之歌风的又有多少?很多领引潮流的东西常常不是有意识地、有针对性地去操作的,而是时势造英雄那样才出现的,时代的汹涌潮流把你哄抬上去的。想当初创作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时,谁想到会产生如此大的社会影响?

看来,一边是时尚地听着MP3,听的全是最时尚的歌曲;一边是怀念过去的歌曲、戏曲、曲艺,听着电台里播放的怀旧金曲,这就是音乐“代沟”。就犹如一边奏着的是小提琴,一边奏着的是大提琴,在音域、音区上各自音调互不干扰。今天举行的是周杰伦、王菲的演唱会,年轻人争先恐后、趋之若鹜;明天举行的是蔡琴、费玉清的演唱会,中、老年人相约为伴、娓娓听来。从人类的发展规律上而言,年轻人活泼、精力旺盛,就喜爱节奏性强的乐曲,内容上也偏向爱情方面的歌曲是很自然的。老年人精力常常不济,喜爱节奏慢一些的,恬静、稳重的乐曲,这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有时也并不是没有跨不过的鸿沟。例如,对于西洋古典音乐,中老年人偏爱一些,年轻人喜爱的也不少。尤其是爵士乐很受音乐爱好者们的喜爱,年轻人喜爱时尚一些的爵士乐,中老年人偏爱传统守旧一些的老爵士乐。至于我国的民族音乐,中老年人喜爱的就多一些。从社会发展上言,封建主义的音乐不如资本主义的音乐,不仅因为它的年代更为久远,而且又由于我国并没有经过资本主义发展的阶段,对资本主义音乐似乎更感兴趣一些。当然,对外来音乐的新鲜感也是十分重要的,西方封建主义或资本主义启蒙的音乐,似乎比我国古代封建主义音乐更感兴趣,这就很自然的了。

总之,多彩的世界音乐更为缤纷,这是不能强求一律的。音乐代沟的现象确实是存在的,但也不是不能跨越的。小提琴与大提琴各有自身优秀的曲目,但它们也可以交织在一起,组合成更为美妙的音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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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林静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