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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追月》与《金蛇狂舞》

《彩云追月》是音乐家任光创作的一首民乐合奏曲。任光创作有著名的《渔光曲》、《打回老家去》等很多激发人们抗战热情的歌曲。当然,现在是和平时期、和谐时期,那种战斗时期的歌曲不大听得到了,而像《彩云追月》本来可能就是他的不经意之作,倒是常常被民乐队演奏最多的乐曲之一,甚至还被认为是一首广东音乐曲。正如音乐家聂耳的战斗歌曲那样,除了成为国歌的《义勇军进行曲》外,其他战斗期间的歌曲如《大路歌》、《毕业歌》等现在也不大听得到了,而他的《金蛇狂舞》在节庆场合也成为最多被演奏的曲目之一。现在,就这两首广为流传的民乐曲,来杂谈对民族乐队及乐曲处理上的看法。

《彩云追月》一开始的旋律就是极为民族化的,那就是sol.la.do.re.mi的五声音阶进行,后面的旋律进行基本上也是以五声音阶为主的。想到北京奥运会的会歌,作曲家也是用我国民族的五声音阶导入的:mi.sol.do;re.mi.la,实际上也就是五声音阶的不同排列而已。五声音阶因为没有半音,听起来是很谐和的,因此,显然是作曲家用来指我们国家现在强调的和谐社会。虽然《彩云追月》是为民族乐队创作的,但在创作中很明显地借鉴了很多西洋作曲的技法元素。例如,一开始几小节的伴奏音型,就是采用了西洋舞曲风的节奏音型,吸收了西洋的Ⅰ、Ⅳ级和弦的进行清楚分明。在处理此曲的力度与速度时,不禁使人想到了清代著名戏曲音乐理论家徐大椿,他在其《乐府传声》一书中有“高腔轻过与低腔重煞”的讲法。也就是说低音要沉重一些,高音要轻巧一些,这用在像《彩云追月》中的节奏上就是很合适的。实际上在所谓的“蓬、察、察”的新节奏音型中,低音的“蓬”就要沉重一些,共鸣大一些,而高音的“察”就要轻巧一些,如是相反了就不合适了。可见,中西音乐上的高低音处理也是相通的,其实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物理原理矣。但是,由于民族乐队在乐器的谐和方面不及西洋管弦乐队,因此,打出来的节奏还是比较空旷而缺乏张力,不像西洋管弦乐队那样软糯而富于弹性,因此,要特别注意“高腔轻过与低腔重煞”的处理方式,尤其是“低腔重煞”可以使音稍拖长一些,甚至低音提琴不用“拨”而用“拉”,使“蓬”得更松一些以增加它的弹性。

在音乐色彩的调配上,民族乐队不像西洋管弦乐队的成组音色对比那样鲜明。第一段旋律采用一而再、再而转的旋律发展方式,后句模拟前句构成顶针式乐段,使旋律富于动力。第二段为对比性乐句,现在于配器的音色上还显得对比不足。不要忘记民族乐队有一成组乐器的独特音色,那就是弹拨乐器音色,应该可以发挥成为独立的,富于对比性的音色来加以运用。因此,似乎第二段的首段可以用弹拨乐器来演奏更好,与后段拉弦乐器形成音色的对比。第三段开始的音色对比更为明显,现在是以笙为主,听来音色对比也是不太鲜明的,似乎还应该以吹奏乐器成组为好。这样,拉弦、弹拨、吹管乐器之间就有所对比了。由于这是一首中西结合的乐曲,外面看来穿的是西装,里面穿的则是中装,于是,就要照顾到中西两头了。

《金蛇狂舞》曲倒是一首十足的中国式乐曲了,它是聂耳根据民间乐曲《倒八板》整理的。《倒八板》就是《老八板》(或称《老六板》)的变体,也就是把《老八板》倒过来,将尾部作为乐曲的开始部分。同时,又将《老八板》旋律中的“工”字(即mi音),更换成“凡”字(即fa音),转入上四度宫调,这样使情绪更为明朗、热烈,这是民间常用的乐曲变奏手法,故也被称为《凡忘工》或《绝工板》。这样,第一段具有引子的作用,采用乐句分合的结构。第二段为主题,作上四度宫调旋律,轻巧而紧凑。当然,最具特点的是它的第三段,采用了民间打击乐的“螺蛳结顶”宝塔型旋法,句幅逐层缩短,情绪逐层高涨,达到高潮时则九九归一,然后重新再开始起曲。旋律是上下句对答呼应,以音的“七、五、三、一”递减,节奏节拍上以“四、三、二、一”递减,实际上造成一种混合节拍,非常自然而富于特点。这种节奏、节拍形式是与我国汉语的单音节结构直接相关连的。因为单音节字在字与字的节奏组合上就非常的灵活,正如我国诗词上各种的整齐句与长短句那样,由此而形成它们组合上的不同特点,这在西洋音乐中几乎是听不到这种乐句对比的。同时,采用了句句双的形式,并在重复的后句上加上锣鼓,更渲染了热烈、欢腾的气氛。因此,在这种民族风格强烈的乐曲中,音色对比与音量变化倒是并不难处理的。因为它本身乐句的对应就很明显,句句双的风格突出,“螺蛳结顶”的旋法独特,再加上聂耳将其定名为《金蛇狂舞》,正如条条金蛇在欢快的音乐锣鼓声中狂飙起舞,象征着热烈、火红的生活场面。

总之,像《金蛇狂舞》曲,本身就是一首中国民间乐曲,旋律在五声音阶的调式上有所对比扩展,节奏、节拍上伸缩有致,这样整个乐曲民族风格强烈。然而,像《彩云追月》曲,旋律也是五声音阶的延伸,但节奏、节拍上并不完全是民族的了。它原来就是一首模仿西洋的慢四步舞曲,但是,运用了我国五声的音调,使我们听起来仍然具有十足的民族风格特征。正如印度尼西亚的《梭罗河》、《椰岛之歌》等,被称为的“克隆钟”乐曲那样,旋律往往是民族的,节奏、节拍则是西洋的结合在一起很有特色。当然,要做到中国式的“克隆钟”乐曲也是不容易的,而《彩云追月》可以说是较为成功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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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金蛇 彩云追月
责任编辑:贺绍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