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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城山》真是文水民歌吗

——回应王学礼《〈交城山〉原是文水民歌》

《太原日报》6月9日“晋韵”版刊登了王学礼的一篇文章《〈交城山〉原是文水民歌》,笔者读后,对他的结论不敢苟同。《交城山》其实还是交城民歌。

王学礼《〈交城山〉原是文水民歌》一文从交城水为什么“不浇交城而浇文水”讲起,再到作者对民歌第四段的“重要发现”,再到交城人马德的一段话,然后得出的结论:“《交城山》实际上表达的是文水的姑娘嫁到了交城山上的怨恨之情,它不是交城民歌,而是一首文水姑娘的‘怨歌’”。

讲到此处,王学礼也可能觉得有些草率,于是又加了他自己的几条分析作为补充和印证:一是说交城人是不会对自己家乡抱怨的,“所以这首歌一定不是交城人唱出来的”;二是说歌词中多处直呼“交城”之名,交城这,交城那,这绝不是交城人的口气;三是说作者发现了《交城山》第一段还有另一个版本:“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不浇那个交城它浇了咱文水”,这不就更明显了吗;四是说从作者“新发现”的第四段歌词(“狠心的爹来没主意的妈,怎把奴家打发到那山旮旯”)来看,“有着抱怨情绪的这位文水人,很明显是嫁到交城山上的文水姑娘了”;五是说“狠心”和“打发”这两个词,更进一步说明了这位文水姑娘的怨恨之情。于是作者得出结论:“由此看来,《交城山》原本就是这个满怀怨恨之情的文水姑娘唱出来的文水民歌”。

笔者以为,作者所谓的这些证词,多数都算不是上铁的证据,仅仅是作者的一种主观臆断和分析推测。因为作者不是交城人,且他的所谓调查取证又绕开了当事者交城人,偏偏到文水人中去听那些片言只语。其实交城人都知道,虽然交城90%是山区,10%是平川,但10%的平川人仗着交通便利、饮食差别,更主要的是历代县衙设在平川,所以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优越感,处处对山里人冷嘲热讽。那么,在这种优越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平川姑娘,嫁到交城山后,自然感到心里很不平衡(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少数的文水姑娘,甚至还有其他地方的姑娘),加之交通不便,生活艰苦,思乡心切,于是就自然而然产生了怨气,怨天怨地,怨爹怨娘,怨车怨马,怨吃怨喝。这些怨情正是“交城山”民歌产生的心理背景。很显然,发出这些怨情的主体并不是文水姑娘,而是嫁到山上的交城县平川姑娘。她们在表达这些怨情的过程中,你哼一句,我唱一声,她加一词,慢慢就凑成了一首完整的《交城山》民歌。王学礼也许对这些历史背景和人文感情了解不多,他就只能从枝节问题上去臆断猜测,得出的结论必然是表象的、片面的。

如此讲来,王学礼未必服气,因为他自认为还有两把“杀手锏”:一是他所谓的“重要发现”,即民歌的第四段歌词——“狠心的爹来没主意的妈,怎把奴家打发到那山旮旯”;二是第一段歌词的另一个版本:“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不浇那个交城它浇了咱文水。”

先说第四段歌词,这并不是王学礼的“重要发现”。笔者是交城人,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听到大人们所唱的第四段,歌词是这样的:“叫了一声爹来叫了一声娘,你不该把小奴家嫁到交城山上”。这个版本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时间确已久远,而且整个韵律与前三段相同,都是前句和后句的最后一个字押韵。这段歌词虽古已有之,但《交城山》被郭兰英唱响时已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为了避免这段歌词的消极情绪,所以才做了删节。至于王学礼提到的“不浇那个交城它浇了咱文水”,这个“咱”其实算不成一个“版本”,因为它已不是民歌之“源”,而是民歌之“流”。就是说《交城山》民歌产生之后,也许其中的一位文水姑娘回到娘家时随意加了这个“咱”字,但这又何妨?她嫁到交城山上,就成了交城人,交城人唱出来的歌只能叫交城民歌,即便再加几个字,也只能是在无意的“恶搞”而已。如果按照王学礼的思维来推理,假如再过一些时候,又有一位文人考察之后,推测出《交城山》民歌是由当年嫁到交城山上的某位四川姑娘唱出来的,那《交城山》岂不是又成为了“四川民歌”了吗?

至于王学礼拿交城人马德来说事,更是没有分量的。即使马德说过这些话,其核心思想并不是强调《交城山》是文水民歌,而只是说有过第四段歌词,这段歌词也无法证明《交城山》是文水民歌。所以,马德的话帮不上王学礼的忙。我认识马德,他是个认真和严谨的人,如果看到自己的话被人用来证明《交城山》是文水民歌,他肯定会站出来说话的。

综上所述,我们判断一首民歌的归属,标准只有一个,即看其产生在何处,讲述的是何事。《交城山》产生在交城山里,讲述的是交城山里的风土人情,它只能是交城民歌!

最后,让我们重温《交城山》民歌歌词: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不浇那个交城它浇了文水;灰毛驴驴上山灰毛驴驴下,一辈子也没啦坐过那好车马;

交城的大山里没啦那好茶饭,只有莜面栲栳栳还有那山药蛋;

叫了一声爹来叫了一声娘,你不该把小奴家嫁到交城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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