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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城山》是地道的交城民歌

《太原日报》“晋韵”版6月9日、16日先后刊登了两篇关于民歌《交城山》的文章,读后,我谈谈自己的想法。

我所了解的《交城山》上世纪50年代末,我在山西师范学院(现山西大学)读中文。当时物理系有位交城县的女同学名叫梁宗山,不仅人长得漂亮,民歌唱得更棒,她在学校晚会上的一曲《交城山》,唱响了整个校园。此后,各系的同学们便开始学唱起这首民歌。记得当时的歌词是:

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不浇那个交城就浇了文水;交城的大山里没有好茶饭,只有莜面栲栳栳还有那山药蛋;二荷啦啦轿车车灰毛驴驴儿拉,一辈子也没啦坐过好车马。又一次,我在宿舍里学唱这首民歌时,被我们班的郭振荣同学听见了,他是地道的交城人,而且对这首民歌有较多的了解。他告诉我,《交城山》这首民歌。不仅仅是这么三段歌词,当地还流传有其它唱段。于是我便跟着他又学了三段:

叫了一声爹来唤了一声妈,你不该把女儿卖到那山旮旯;公爹儿打来婆婆儿喎(读 wai, 相当于“那个”)骂,该死的那小姑子还磕打奴家;奴有心寻绳上吊死了吧,实实是丢不下我那小冤家。后来,由于工作原因,我于1976年春来到交城县城,遇到了交城文化馆的张有洛先生。他以演唱民歌和曲艺著称,且对民间文艺颇有研究。当我向他请教《交城山》民歌时,他说:“《交城山》最早流传在交城山区,据说是位赶毛驴驮炭的歌手先唱红的,原词较长,除了你唱的几段外,还有其它唱段,如,‘白日里喂猪做饭抱娃娃,到黑间挑灯熬油补鞋袜’等多段,基本是以一位交城平川的姑娘嫁到山区做媳妇的口气来述唱的生活苦歌,但由于歌词太长,一般人记不全,所以在流传过程中删删减减就剩下不多的几段了。后来有人将其中三段整理见报,又觉得‘二荷啦啦轿车车灰毛驴驴儿拉’,过于土气,外地人理解不了,便将其改为‘灰毛驴驴上山灰毛驴驴下’,于是这三段唱词的交城山民歌,便在全县乃至全省流传开来。至于那首原来的长歌便无人提及了。”听了张有洛先生的讲述,我茅塞顿开,终于对《交城山》这首歌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民歌唱述的自由性和民歌流传的变异性民歌是劳动人民的集体创作,主要是靠口头传承得以流传。而在流传过程中,歌手的演唱与传播又起着重要的推动作用。鉴于民歌演唱环境、场景、听众,甚至内容等的多种不固定性,便产生了歌手唱述时的最大自由性。当他演唱一首民歌时,可以不受民歌内容的限制,而是按照自己的思想感情和对民歌内容的理解不断在自由发挥。唱述时可以是男角,也可以是女角;可以是第一人称,也可以是第三人称;有时甚至同时出现在一首歌中,歌手不停地转换着角色,以显示内容与形式的丰富多彩。也正是由于如此,我们在看待《交城山》这首民歌时,便不能像王学礼同志所理解的那样,将这首反映平川姑娘嫁到交城山中的苦歌与歌手等同起来,单纯地认为就是交城山下女孩子唱的歌,甚至还说是文水姑娘嫁到交城山后所唱的怨歌,并由此断定《交城山》是首文水民歌。这样的理解与判断,有些牵强附会,笔者实在不敢认同。至于王学礼同志提及的那句“不浇那个交城浇了咱文水”的唱词,我敢断定那是文水歌手在文水演唱时发挥上去的,而表达的也是文水歌手和文水人的感情。如果这段歌词得以在文水广泛流传,那也只能说是民歌流传中的一种变异现象。正如“二荷啦啦轿车车灰毛驴驴儿拉”如今变成了“灰毛驴驴上山灰毛驴驴儿下”;又如后来流传的“交城的山来交城的水,浇了那个交城又浇文水;交城的大山里有的是好茶饭,莜面白面玉茭面还有那山药蛋;汽车嘟嘟地上来马车哒哒地下,盘山路上跑的都是好车马”。这些词语的变化和内容的拓展,都是民歌流传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但在学术上都将其称为流传的“变异性”。这种“变异性”只能是作为对原有民歌进行研究时的参考,而不能将其作为改变原有民歌地域属性的根据。为此,我觉得王学礼同志因为一个“咱”字,就把《交城山》说成是文水民歌也是不妥的。

民歌地域属性的界定一般来说,对于民歌地域属性的界定是有一定的原则的。按笔者的理解,首先是要确定这首民歌的流传地区与范围,接着则要追溯其源头;如果源头尚不清楚,则要根据民歌最早采录时所提供的歌手或演唱者的基本情况来确定,看歌手是哪里人、是在哪里演唱的、演唱的民俗内容与方言情况如何,通过对这三者的统一权衡,便基本可以确定这首民歌的地域属性了。就拿《交城山》这首民歌来说吧,按王学礼同志文中所云,它流传的地域是文水、交城一带,追其源头则是嫁到交城山里的文水姑娘在交城山上唱的一首反映交城妇女生活的怨歌。假若真的如此,那么这首民歌的地域界定就应该是交城民歌了,因为文水姑娘嫁到交城山中,又生活了“一辈子”,她已融入交城的社会生活,成为交城的一员,将她唱的民歌归属为文水就有些牵强了。何况这首民歌早有源头,多少年以前就已成定论,它就是一首地地道道的交城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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