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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花花”姬青芳

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格莹莹(的)彩,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人。

五谷里(那个)田苗子,惟有高梁高,一十三省的女儿(哟),数上(那个)兰花花好。

提起驰名中外的陕北民歌《兰花花》,许多人都会唱上两段。那么,穿着“红绿鞋 (那个)金莲子,好像两盏灯,兰花花穿上扰了年轻人”中的主人公,是否真有其人?是何方“天仙女”?人们对此有多种说法,而我也在一直寻找着。

我看到的最早见诸于文字记载的关于“兰花花”的有关情况的介绍是何其芳和张如松选编的、1954年由新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陕北民歌选》一书。书中讲到:“传说,固临县临镇有女子名兰花花,长得很美,被地主周家娶去,她不满意,后和别的男子恋爱。该歌各处传唱,书中歌词是根据临镇、延安、绥德等地采录编定。”该书选录的歌词共19段。

近年来,我又了解到许许多多的关于“兰花花”的说法,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由崔月德、王峰存编著的《陕北民歌故事》一书,书中的一篇文章是《兰花花的故事》,内容如下:

兰花花原名姬延芳,小名叫叶子,1919年出生于延安南川临镇街一个农民家庭。她从小就心灵手巧,长得俊秀,到十五六岁时已出落得端庄水灵,亭亭玉立,像雨后马兰花一样惹人喜爱。人们给她送了个绰号叫“兰花花”。1936年春,刘志丹率领的红军骑兵团下临镇,成立了固临县苏维埃政府。红军中有个战士,长得挺拔英俊,能文善武,在部队兼搞宣传工作,唱歌跳舞样样都行。他与兰花花一见钟情,偷偷相爱,并有了“亲密的接触”,发誓要死活相伴终身。因红军奉命过黄河东征,红军战士只得和兰花花难分难舍地暂时告别。

兰花花与红军战士相爱偷情的事被张扬开来。兰花花的父母认为女儿败坏了自己的门风,便托媒人把17岁的兰花花许给临镇街后街富户任老五的小儿子任小喜。兰花花不从,但在父母的威逼下被响吹细打抬进了任家。任小喜长得很瘦小,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后因在宜川抢劫杀人被处决。第二年,兰花花又被父母强迫嫁给临镇一个姓石的富户人家。石家的小子生得十分丑陋,满脸麻子,他看上了兰花花的美貌,不惜花钱把兰花花买去为妻。兰花花在石家受尽折磨,她日夜思念自己的红军情人,因精神过于苦闷,终于在1942年正月病逝,时年24岁,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红军战士东征胜利后回到陕北,得知兰花花被迫嫁人,非常难过,以后又听到兰花花病亡,悲痛欲绝,也病倒了。在医院治疗中,他暗自构思怀念兰花花的相思之歌。出院后,他恰好又转业到固临县(今延安市临镇)文教科当科员。不久,又调到固临县小学任教导主任,便把在住院时用“哭丧调”形式编写的怀念兰花花的歌曲整理出来,教学生娃娃和村民演唱、传诵。《兰花花》很快在固临、延安、绥德等地传唱开来,后经延安鲁艺工作者收集整理并公开演唱,迅速传遍了陕甘宁边区和大江南北。全国解放后,唱遍了新中国,也传到了海外。

2002年的金秋十月,秋高气爽,田野里一派丰收的景象,我踏上了去往临镇的旅途。

临镇位于延安市东南八十余公里的麻洞川,西距“陕北的好江南”——南泥湾三十余公里,土地肥沃,民风淳补,现为镇政府所在地,较为繁华,有人口2000多。我下车后利用吃饭的时间,间饭馆老板打听到了“兰花花”后代的一些情况,随后便径直走进了在临镇街上开粮行的“兰花花”长孙石天仑家。

石天仑浓眉大眼,中等身材,性格豪爽,弟兄6人,其余分别叫天云、天祥、宝燕、天智十天亮,分别办有修理铺、服装店、食堂、果园等,个个生意兴隆。我说明来意,石天仑很爽快地给我拿出了一份介绍她奶奶情况的打印材料,题目是“兰花花的传说”。是由延安市文艺部门的工作人员编写的。

据石天仑介绍:兰花花本姓姬,叫姬青芳,小名叶子,生得十分美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生于1920午,1941年患痨病(肺结核)去世。祖籍陕西米脂县姬家峁,20世纪初举家逃荒走到临镇西村。当时的临镇连结陕西、山西,交通便利,商家云集,红军曾在此设立过红泉县、固临县、垦渠县,有石家、路家、姬家三大户。兰花花的哥哥叫姬延寿,曾在国民党杨虎城部队从事后勤工作,后在临镇创办学校,姬青芳茌该校上了三、四年学。1938年,她18岁时嫁给临镇东村20岁的石志英,夫妻恩爱,感情和睦。石家为地主家庭,石父石律曾任杨虎城部队警卫连长。石志英23岁丧妻后终身未娶,直到1993年去世,享年75岁。

据石志英的弟弟石志秀说,1935年,驻扎在临镇的红军内部肃反,临镇群众人心惶惶,石家、路家、姬家三大户或为乡绅,或有人在国民党部队供职,均纷纷外逃。当时姬青芳为照顾患病的母亲,留在了临镇。这年下半年,有一个在部队当连长的人叫任小喜,强迫“兰花花”与其成婚,1936年国共合作后,石家、路家、姬家回到临馍,兰花花离开了任小喜,1938年嫁给石志英。之后任小喜作恶多端,群众告到中央,1946年被镇压。

据临镇路先州老人口述:姬青芳与石志英打小指腹为婚,姬青芳生得十分美貌,如仙女下凡,人称“盖临镇”。1935年4月,红军肃反,姬家全跑了,仅丢母女二人。同村任老五许以每月三两大烟招呼姬青芳母女二人,目的是让姬青芳跟其在部队当连长的侄子任小喜成婚,但姬延芳坚决不从。1935年8月,中央红军到达陕北,一名姓周的从事文艺工作的红军干部到临镇采风,和姬青芳邂逅并有了感情,但因事未成婚。1938年姬青芳嫁给百志英,第二年生子石彩,坐月子期间红军干部给其频频来信,姬延寿观其文笔,惊叹共产党也有这样的人才,这对姬青芳思想压力很大,于1941年患病去世。

我仔细读完全部资料,石天仑又间或介绍到,奶奶生有一子,即父亲石彩,一生务农,1992年因车祸去世;爷爷石志英,也一生务农,解放后被定为富农成份,他在世时人们不敢唱“兰花花”,因为他听了认为歌词中有些编的和事实不符,很不高兴。至于歌词中所说的一十三省,一说是红军长征走过的省份有十三个,一说当时逃荒到临镇的有十三省的人,也有说是当时的中国民间有“南七省北六省”的说法,意指全国。当我问到此歌对他们后代有无负面影响时,他笑着说:“近几年中央电视台、浙江卫视等多家新闻单位前来采访,我们都给予了热情的接待,肯定没啥负面影响的。”我再问到歌曲的产生背景时,主人没有说,当我想一睹照片上“兰花花”的风采时,主人以当时照得不太好为由,委婉地拒绝了。我带着些许遗憾,离开了此地。

这首歌诞生后,延安歌舞团等许多艺术团体,将此编成歌剧、芭蕾舞剧、二人台等,搬上舞台公演,久演不衰。有关单位1998年又将此故事进行了人为的加工和演绎,拍成电视剧,在许多电视台播出,获得了好评。

今天,我可以肯定地说:兰花花原名姬青芳,小名叶子,祖籍陕北米脂,出生于延安临镇;陕北多美女,兰花花集中了陕北女人的许多优点,又有米脂血统,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于歌曲的来源,我更相信《陕北民歌故事》一书中介绍的为红军战士所编,创作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他歌颂了兰花花的美,美如西施,正如常人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又讲了兰花花出嫁的全过程,这完全符合当时陕北的买卖婚姻习俗(当然了,非美女也少有买卖婚姻),歌曲最后描述了他们的恋爱过程和梦想着永结连理的愿望,充分地表达和抒发了一个痴情男子对心上人的怀念之情,感人肺腑,催人泪下。此歌在后来的传唱过程中,人们又根据当时的类似情况,添加进去许多内容,据说最多时有84段,这使兰花花成了陕北女性反抗封建包办与买卖婚姻、争取婚姻自由的典型代表和精神化身了。其一生的命运也如该书所述,因为书中和石天仑提供的材料有许多吻合之处,一些不相同之处,原因就是作为兰花花的后人,省略去一些不良事实,也在情理之中。在2002年8月份中央电视台采录《兰花花》专题片时,他们采访过的中、省文艺方面的所有专家均认为此歌是人们编创的,兰花花只是一种传说。采访我的时候,我讲了如上观点。在9月份中央台播出的时候,这两种说法均予以如实播出。

《兰花花》是一首经典的爱情歌曲,表达了陕北人民对待爱情,坚贞不渝的态度和崇尚完美的思想境界。正如《兰花花》一歌中的结尾两段歌词,更是把陕北人民的爱情观表露无遗:

我见到我的情哥哥有说不完的话,咱们俩个死活(哟)常在一搭。一搭里死来一搭里埋,一搭里死了走上(哪)望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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