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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安息吧,赵松庭老师!

今年2月10日晚上,赵松庭先生的老伴(大家称她赵师母)和大女儿杲杲给我打电话,说赵先生住院后经CT检查,毛病严重。第二天上午我和校党委办主任、老干部科长一起去医院看望。主任医师告诉我说:已可确症赵先生患胰头癌晚期,喜欢、除非出现奇迹,只能维持3至6个月这真是个晴天霹雳啊!我忍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在病房中,我向赵先生问候,他连声说“谢谢”。虽然脸上没有昔日的神采,但双目仍炯炯有神。当我看到医院正在装修,环境不太好劝他转院时,他摆摆手说不要,并念了刘禹锡的《陋室铭》中的四句:山不在高,有仙......并说这里的医生都熟了,他们对我都很好,用不着转院了。我这次住院大约也和以前两次一样,要个把月时间就出院了。出院后,我要到美国去看看女儿。听着赵先生这些话,我心里难过极了,心想,赵先生的这个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而且我发现赵先生的脸色中略透黄底。他在前不久我校举办的离退休老干部迎春茶话会上兴致勃勃夸奖学校改革发展、展望浙江艺术教育的镜头,又一次在我脑中映现,可现在他消瘦多了,底气也大不如前了。

回校后,我向校班子成员通了气,并立即向厅里作了报告。从那天起,我心中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赵先生的健康与生命。赵先生是中国民乐界的巨星和骄傲。他是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副会长,是浙江民族管弦乐学会会长,是我们学校原名誉校长,因此对他的病的治疗及后事,要负起主要责任。要千方百计使赵先生的生命最后旅程走得平稳,使他欣慰,更有意义。这里面也包含着我和赵先生的缘份。

——1961年,我即将高中毕业时,报考了上海音乐学院笛子演奏专业,虽已进入复试,但因不会吹《早晨》而落后于另一位考生,被刷了下来。回宁波后,我找到了《赵松庭的笛子》一书,跟着唱片练习,同学们说我跟唱片里吹得一样了此后,《早晨》成了我的必奏曲目。

——“文革”期间,我随部队在杭州,负责师宣传队的排练演出,打听到赵先生一边接受“大批判”,一边在乐器工厂制作笛子,即去那里看望,他和我说了些笛子制作的话。以后在军民同台演出中,他说我“吐音吹得很好”,“乐音有语言性”并提醒我要注意长音的气息控制。1986年我转业到浙江省文化厅后即去他家拜访,他指导我“气不要憋得太累,气要畅通”。当我说起不少人吹《早晨》没有忠实于“原版”时,他说:“只要大家觉得好听,改动一些,也由他去了。”他的大家风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随后又从床后捧出两纸箱笛子说:“你选两支去吧,送给你。”

——调到浙江艺术学校后,去赵先生家的次数多了,他劝我有时说话办事不可太硬梆梆的。他张开嘴让我看,然后说:“牙齿太硬,快掉光了;舌头不硬,完好无损。”随后又送给我D调曲笛、七孔大笛,说给我练气,用,并亲自示范几个高音吹奏的指法。

——我从部队转业前后,都受到朴东生会长的教益。在朴先生的指导下,依靠浙江省政府部门和民乐同仁,筹建起浙江省民族管弦乐学会。建会前我与赵先生商谈多次,建会时又恰逢赵先生被选为浙江省音协主席,同时也被选为浙江民族管弦乐学会会长。之后,以赵先生为核心,我省的民乐活动年年开展,作了一系列工作。虽然赵先生为民乐操劳很多,但他却说工作是大家干的,非常谦虚。这时他总是骑—辆旧28自行车,夏日一头汗水,雨天一身泥水。与他交谈时,他往往谈起“艺术学校一定要升格办大学,我已经呼吁几年了!” 

病魔无情,3月9日早6时30分,赵先生离开了我们。我赶到医院,向赵先生的遗体三鞠躬后,终于忍不住哭着说:“赵先生,我们都来看你来了,你太累了,你安息吧!”

“千古绝笛笛犹新,幽兰逢春春常在”——曹星先生作的挽联也许说出了参加告别会上省委、省人大、省政协、省民盟、省委宣传部、文化部教育科技司、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和赵先生的弟子、生前好友和各界人士500多人的心里活。大师的笛艺永存,大师的精神常在。

就在写这篇小文当天早上,我和张鸿玮先生来到赵先生家中吊唁,送去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悼念赵先生的花篮时,见到客厅里摆设依旧,谱架上仍放着原来的本子,沙发后角落里放着赵先生前不久试制“篪”时用的塑料管……赵师母说:“似乎赵先生刚刚外出,马上会回来的!”听后,我们都潸然泪下。

我望着这支塑料管,像看到赵先生正在试制着“篪”,弓着身子,我轻轻地对他说“您安息吧,老师!”

2001年3月25日于杭州

(本文作者系浙江艺术学校校长、浙江省民族管弦乐学会常务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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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贺绍伦